外婆家的粽子香

毛啟平

一年一度的端午节悄然来临,都梁大地处处洋溢着传统佳节的文化氛围,农家院坝、社区楼院……都飘逸着传统粽子的清香。

尽管,现在的粽子制作工艺与造型都极具独特之处,口味、种类颇多,但都难以与我儿时记忆中外婆的腊肉粽子媲美。咬下一口外婆包的粽子,那回味悠长的唇齿留香,纯朴至真的无言大爱,深深地映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让我时时都能回味到传统佳节的那份乡愁。

至今,外婆包的粽子我都记忆尤深。外婆家在老城东门大炮台下的水洞门坎上,一条从沙坝水库引水的堰河从外婆家院子前绕过,院子后面还有一片茂盛的竹林。

那是70年代末期的一个端午节。我的母亲打发我和哥哥到外婆家过节,尽管当时生活物质匮乏,外婆还是从自家瓦罐坛子里面,取出贮藏了大半年的长颗粒糯米,经浸泡过后装在竹筲箕中,滤干其水分。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她老人家又搭起板凳,从灶台上方的木檩子上取下一块熏得金黄的腊肉,洗净后切成豌豆大小的颗粒,拌入浸饱水分的糯米中。最后,外婆再把这些糯米、棕壳、剪刀、麻线全部摆到桌子上后,就开始包裹粽子了。

令我惊讶的是,外婆包粽子的功夫十分麻利,绝不亚于那些专业师傅。至今我还记得,外婆包粽子的样子——她左手握住卷成圆锥柱体形状的棕壳,右手拿起饭瓢将带有腊肉的糯米灌入其中,又用筷子插实在后将棕壳裹好,再用麻绳系紧。一眨眼的功夫,一个粽子就包好了;一袋烟的时间,一串串圆滚滚、胀鼓鼓的粽子就堆满了桌子。

粽子还没下锅煮,就仿佛闻到了粽子的肉香味,把守在一旁的我和哥哥看得口水直流。见我俩这幅馋嘴相,外婆十分怜爱地说道:“看你两个小馋猫的样子,赶忙去烧水煮嘛!”外婆话一落,我们就跑到厨房忙了起来,一个夹柴烧火,一个洗锅舀水,把粽子放进锅里一个劲地煮。粽子煮好以后,还没等到冷就抓起来吃,烫得两个手不停地交叉,再赶忙一口咬下去,将粽叶里糯米和肉吃得干干净净。

这馋嘴的模样好笑又难忘,因为那个年代的生活条件艰苦,好不容易遇到这样的美味佳肴,又怎不令人狼吞虎咽一番,以慰辘辘饥肠一回。

夜饭之后,外婆用雄黄酒涂在我们在脸上,又将装满粽子和油面的竹篮子递到哥哥手中,让我们给父母捎回去。夕阳洒满归途的石板小路,回头望见外婆站在院子的大门口,身靠门框目送我们远去的慈祥身影,一鼓暖流瞬间涌遍全身,小小眼眶里都盈满了泪花。

真是一口粽子一嘴清香,一串粽子一片深情。那一幕幕珍贵的回忆场景,与传统佳节的亲情文化相交融,深深地植根于我幼小的心灵之中,至今都难以忘怀。

责任编辑:佘宛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