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冬天

赵流鹏

我的故乡是渝东北一个叫福禄的小镇。古朴的小镇,静卧于平坝河谷间,四面环山,小河清澈流淌,恰似遗落在山间的一颗明珠。

小镇的冬天是漫长而舒适的。这里,春秋短,相反,冬夏却挺长。一到冬天,灰白的天空,朦胧的白雾,静立的石塔,弯弯的古桥,红褐的水杉,青翠的竹林,模糊的倒影,几米阳光,简直是一道道山水画廊。再配上几声汽笛,数番雀鸣,满耳的清脆,与其他地方相比,故乡的冬天别有一番风味。

冬至来临,故乡的清晨是寒冷的。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张浅灰色的幔,装着高高低低的山峦,深深浅浅的雾霭。站在高处远眺,恍若仙山楼阁。近日气温极低,虽谈不上滴水成冰,可也呵气成霜,空气里夹杂着一些小冰粒。冬天的广场一改秋晨的热闹,空空荡荡的,间或会迎来几个匆匆行人。那是小镇与外界亲密的交流与问候。

几近午时,冬日的暖阳,像一位隐居修炼的高人,偶尔露一下神秘的尊容。浓雾散去,没有一丝风。树木呆立不动。一向欢快的小河,也变得低声细语。小镇没了春天的妩媚,夏日的激情,秋天的明艳,只剩下冬日的含蓄。路边的翠竹在寒冬里似乎变得更加碧绿,更加挺拔了。落叶树被自然的巧手剃成了光头,潇洒地屹立在冬日暖阳里。一向啁啾的鸟儿,许是曾朝夕相处的伙伴去了南方,因相思而沉寂了许多。

福禄的冬天很少下雪,数年难得一次,有时在倒春寒时会迎来点春雪。每当瑞雪来临,山顶银蛇飞舞,白皑皑一片,明烛山谷,踏雪寻梅,雪里嬉戏,乐满山村。山脚下,零星地飘着点雪花,转眼便躲进草丛深处了。待到积雪消融,寒冷的空气像调皮的小孩,硬生生地强吻着行人的脸,冷不丁地钻进人们的衣领和袖口,使得行人赶紧裹紧衣襟,缩短脖子,顺眼低眉,匆匆而去,不肯久留。

故乡的冬天,没有成都冬天的阴雨,没有济南冬天的响晴,没有昆明冬天的温暖,更没有三亚冬天的热情。它是宁静的,阴冷而少风,青山耸翠,连绵蜿蜒。小镇的冬天,或许在期待第一场瑞雪的降临,或许正期待第一缕春风带来的喜讯。乡亲们的面容是安静而淡然的,宁静祥和的小镇上,丰衣足食,岁月静好,福禄寿喜,国泰民安……小镇上的人是知足而幸福的。

春夏秋冬,四季轮回,周而复始。或许你更钟爱春秋,或许你不喜欢冬天,可没有冬天的积蓄,哪有春的姹紫嫣红,满园芬芳?没有冬的洗礼,哪有秋的五谷丰登,硕果累累?而对于远在他乡的游子,故乡的一草一木,春、夏、秋、冬,哪个季节不是记忆中的珍宝呢?

责任编辑:吴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