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里的冬日温情

谭 燕

前不久的一场大雪,覆盖了蟠龙镇的山坡,白茫茫的村庄让我突然对这个冬天有了几分眷恋。

与冬天的怀念是悠然飘絮的雪花落入掌心时,慢慢融化的温情,如同一壶红炉温煮的梅子酒,有点儿苦,有点儿甜,氤氲的香气令人微醺;就像一个安静可靠的倾听者,包容了所有的秘密,是冬日里最好的慰藉,成为每个人都可以拥有的寄托。

雪带来了温度的变化,却让生命里被细心珍藏的美好回忆变得温暖了,洁净的时光里,与往事对坐,让透入肌肤的冰凉激起心底的记忆、重温已逝的岁月。任纷飞的雪花勾起你满天的思绪,它不会打扰你如丝如缕的念想,周围的一切在此刻被静音,万物无声,它默默地陪你回到从前的时光,寻觅儿时的温馨。

对于南方人来说,雪是不可多见的奇景,是一种期盼、一种梦幻,更是一种精神渴求。所以,当大雪一夜之间覆盖山坡,清早,人们推开窗惊叹不已,并赶紧通知亲友“快起床!下雪了!”

这也让我想起了儿时的一场雪,那是我记忆中的第一场雪。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夹雪”终于尘埃落定,迎来所有人的希冀。还沉浸在睡梦中的我,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所震醒:“下雪了!下雪了!地上和房顶都铺上雪啦!”睡眼惺忪的我,瞬间清醒:雪?真的铺垫了?我将信将疑地拉开窗帘,瞥了一眼屋外。随即,强烈的白光反衬,窗外、屋内都比平时亮堂了许多。刹那间,还没来得及穿好衣服的我,猴急地跑到阳台上,满眼的雪色是那么令人惊艳,触动人心。

雪花说来也快,没有风相送,在空中飘飘扬扬,像一颗颗小星星降落人间,又如一朵朵六瓣梅花纷纷绽放,虽没有漫天飞舞的棉絮那样张扬,却有着美人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含蓄娇羞,姗姗而至之感。

“快去把衣服穿上,不要冻感冒了。”母亲温柔的话语响在耳边。看我在瑟瑟的寒风中微微地抖动着身体,她赶紧为我披上了外衣,我身上渐渐暖和起来,心也更暖了。

换好衣服的我再次急匆匆地来到阳台,还没等用手触摸雪花、感受它的温度,一个小小的雪人吸引了我的眼球。“怎么样,喜欢吗?”童心未泯的母亲竟给我准备了一个小惊喜。从未见过雪,更别说堆雪人的我,自然感到十分高兴,小心翼翼地用手抚摸这个小雪人,生怕将它碰坏了。

“来来来,你自己也堆一个,和我作个伴。”母亲将雪聚拢在我的手边,催促着我也赶快体验这冬日的美妙。我效仿母亲的小雪人,用手捏出两个一大一小的雪团,再将其重合,用五子棋、胡萝卜给雪人配上了眼睛、鼻子,还用橘子皮给它做了一顶小帽子。看着这个简陋、甚至可以说丑的小雪人,我和母亲都开心地笑了。

第二天,虽然两个相依偎的小雪人都融化了,但那仍是我童年里最美好的回忆,是我写进光阴里的故事;尽管在岁月的书笺里会泛黄,却依然是我内心最美的珍藏。雪的纯,让人心底透彻干净;雪的洁,让人浑身清爽洒脱。它考验万物却又滋润万物,印证冬天却又温暖冬天。

当雪花划过地平线,带着童话般的美丽,与你温暖相拥,必将如徐志摩那般畅想:“假如我是一朵雪花,翩翩地在半空中潇洒,我一定认清我的方向——飞扬,飞扬,飞扬。”让我们在洁白的世界里远离尘世的追逐喧嚣,回想从前、静观流年、细品生活,倾听光阴的呢喃,悦享岁月的静好,回味那一段雪地里的冬日温情。

责任编辑:吴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