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心守护纸上的“年味”——记梁平木版年画国家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徐家辉

徐家辉在雕版。

徐家辉在印刷梁平木版年画。

徐家辉在给梁平木版年画手绘开脸。

徐家辉在展示印刷好的梁平木版年画。

梁平木版年画《扬鞭》和《四郎探母》。

文/图 本网记者 陶开星

大年三十将近,家家户户年味愈浓。扫完年尘贴年画,是我国一项重要的文化传统。而在众多年画创作的流派里,梁平木版年画算得上是一颗璀璨明珠,在中国民间年画文化中独树一帜,极具魅力。

梁平木版年画,起源于明嘉靖年间,是梁平人民为庆贺年节而绘制的一种绘画艺术,属于套色木刻版画。其与梁平竹帘、梁山灯戏并称“梁平三绝”,具有深厚的文化价值、历史价值和学术价值。而徐家辉,正是梁平木版年画国家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德合泰第六代传人。

40余年来,徐家辉一直专注于制作、研究和传承梁平木版年画,靠着家传的一把雕刀、一套雕版、一卷画稿和一枚“德和泰”印鉴,在坚守中还原了老辈的记忆,也在雕版、蒸纸、拖胶、刷泥、套印等近30道制作工序里浸染出了梁平木版年画的魅力……用他的话说:“这一辈子,我都想与木版年画相伴。”

缘起

执着摸索苦学手艺

徐家辉出生于1966年,是屏锦镇芋禾村人,其所在的徐氏家族曾经是梁平木版年画的出产大户,“德和泰”就是徐家辉先辈创立的年画名号之一。他家制作的年画惟妙惟肖,声名远扬。鼎盛时期,作坊里要雇佣100多名工人务工,年画销售到重庆及现在的三峡库区一带。

在徐家辉12岁那年,他偶然从姑婆口中听闻了家族有关梁平木版年画的故事。自那时起,徐家辉便对这门手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由于家中早已不做年画,只有徐家辉的“四姥爷”徐典隆还会这门手艺,于是徐家辉便每天缠着“四姥爷”教他做年画。

“先断筋,后断线,坡边平铲。”但由于多年未操作,家里的雕刀也早已锈迹斑斑,徐家辉只得靠着老一辈的记忆摸索着雕版。

可是说着容易做着难,在那个还在为温饱发愁的年代,重现一门几近失传的手艺在旁人看来根本无法实现,但徐家辉做到了。他一边打工挣钱,一边把赚的钱拿来买制作年画的工具,学习年画制作。有时候学到一半发现少个工具,他就得去挣钱买了工具才进行下一步。

就这样,徐家辉将祖上留下的口诀化为实际操作,一步步地探索和琢磨木版年画的制作方法。

经过多年的勤学苦练,徐家辉终于复刻出了第一张徐家祖传系列年画《八美图》之《四郎探母》。至此,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梁平木版年画终于重现人间。

传承

返乡归来全心守艺

学艺不易,守艺更难。学成以后,17岁的徐家辉发现,确如“四姥爷”所言,做木版年画养不了家。为补贴家用,他便暂时搁置了手艺,只能去外面打工养家。

1998年,攒下“第一桶金”的徐家辉,选择放弃收入颇丰的工作,回到家乡继续做梁平木版年画。回来后,他便在屏锦镇场镇上开了一家建材商铺,边做生意边继续摸索年画制作,希望能复刻出更多的梁平木版年画。

然而,年画的制作工具和材料却寻找不到,老一辈留给徐家辉的只有一把雕刀、一套雕版、一卷画稿和一枚“德合泰”的印鉴。徐家辉便自己打磨雕刀、制作颜料、四处寻找木材……而最让他伤神的,是制作年画的纸。

传统梁平木版年画需要本地产的“二元纸”,因为“二元纸”的纸张纹路粗糙,呈朴实温润的土黄色,结合年画印制的色彩和内容,自带独特韵味。而当时,已经很少有人生产“二元纸”。在制作年画前,“二元纸”还需经过蒸纸、刷矾水、涂观音土等二次加工,才能既保证纸质原本的颜色和质感,又可以防止颜料渗透,更加经久耐用。在几番波折后,徐家辉最终找到了土法造纸的区级非遗传承人蒋吉文,这才订购到所需的“二元纸”。

白天经营门市生意,晚上回家制作年画。长年累月下,徐家辉手上的老茧越来越厚,头上也开始泛出银丝。为了腾出更多时间,制作更加精品的年画,徐家辉卖掉了街上的建材商铺,一心投入到年画制作中。

虽然木版年画是极具价值的民间手工艺品,但其投入与产出的严重失衡,使其面临市场的尴尬。看到自己辛辛苦苦制作的作品却得不到认可,徐家辉曾一度感到深深的无奈与矛盾。

2006年,梁平木版年画列入国务院公布的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徐家辉也成为了梁平木版年画的传承人。作为传承人的他,参加了当年中国艺术研究院举办的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日全国木版年画联展。联展上,带有朴实之美的梁平木版年画受到了著名年画专家王树村先生的高度称赞,这让徐家辉备受鼓舞。

与此同时,随着梁平区委、区政府对梁平木版年画工艺的保护与传承愈加重视,先后投入专项资金完善了梁平木版年画展演作坊,成立了“文化遗产保护中心”,徐家辉的信心也更足了。

从那以后,为让更多的人了解梁平木版年画,徐家辉经常参加全国及国际性的交流展览活动,从不错过任何一个可以宣传梁平木版年画的机会。近些年,他还到澳大利亚、英国、土耳其、俄罗斯等地参展,让梁平木版年画蜚声中外。

发扬

让纸上的“年味”愈浓

半生的坚守让徐家辉获得了诸多荣誉。

2008年,徐家辉参加奥组委举办的中国故事“重庆祥云小屋”文化艺术展,获得第29届奥林匹克运动会组织委员会和文化部颁发的荣誉证书。

2010年,徐家辉的作品《盗令出关》在中国(潍坊)第三届文化艺术展示交易会暨全国木版年画联展中获金奖。

2011年,在中国木版年画抢救与保护工作中成绩突出,徐家辉还获中国民间艺术家协会颁发的特殊贡献奖,同年,他被授予“重庆市工艺美术大师”称号。

2014年,梁平木版年画获第四届全国非物质文化遗产联展组委会评选金奖;2017年,徐家辉还被聘为中国儿童少年基金会“小师傅中国非遗传承公益课堂”特聘授业导师……

随着名气的增大,如今,不少人慕名前来购买徐家辉的年画,很多高校还组织学生前来交流学习,他的“德和泰”更是成为了重庆文化艺术职业学院民族美术专业校外实习实训基地。

为更好传承和发扬梁平木版年画,近几年,徐家辉还注重收集散落民间的老雕版、老年画及制作工具,在原有传统年画基础上,恢复雕刻传统年画印版数百张,带领五位徒弟授徒学艺;他还在梁平知德小学、泰和小学等学校设立梁平木版年画传承基地,并前往四川美术学院等学校,以美术教育的方式将梁平木版年画发扬光大,让纸上的“年味”愈浓。

然而,在数不清的奖项和荣誉面前,徐家辉却如那年画般,永远展现着最古朴纯真的色彩,保持着对手艺的热爱,坚持着他那份传承的初心。徐家辉说,“每幅年画都有一个故事,寄托着人们希望家宅平安、庆贺新春佳节的美好愿望,我会一直坚守下去,让这个纸上的‘年味’和老辈的记忆绽放出更多的光彩。”

责任编辑:吴密